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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特的“道州贡品”
发布时间:2014-8-5 10:21:13    阅读次数:1190

 

 


    历朝历代皇帝端坐深宫,全国各地都有人源源不断送礼品过来。送给皇帝的礼品有一个专用名词:贡品。往冠冕堂皇方面说,贡品是各地最有特色的物品(相当于今天说的“土特产”),好让皇帝品尝各地口味,检阅各种艺术成果;往实质上说,贡品是各地官员巴结皇帝的重要物品。皇帝享受多了,什么样的贡品能够让他老人家高兴呢?各地大小官员为选择贡品真是伤透了脑筋。


    在湖南道州,也就是今天的道县,曾经有一种奇特的贡品。奇就奇在既不是金银珠宝,也不是山珍海味,而是一种“人”,一种“小矮人”。
这种奇特贡品要追溯到隋炀帝时代。大家知道隋炀帝是一个特别爱玩的皇帝,父亲隋文帝苦心经营的王朝本来形势一片大好,到他手里没几年就玩垮了。什么项目都玩腻了,一天看到一个小矮人居然眉开眼笑。那位小矮人名叫王义,是个侏儒秀才,伶牙俐齿,很会插科打诨,说得人们一会一个哈哈。隋炀帝觉得开心,便将他带在身边逗乐。隋炀帝问他是哪里人,他说自己是永阳县人。永阳县包括今天道县、江永一带。下面一些善于琢磨皇帝心思的官员开始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:永阳出了一个王义,难道就没有张义、赵义?于是暗中寻找更多的矮人供皇帝开心。道州方面的官员最积极,居然宣传说道州盛产矮奴,各位领导要多少有多少。久而久之人们真的以为矮奴是道州一道土特产,用道州矮奴进贡居然成为一项制度。但道州也并非遍地矮奴,一些丧尽天良的州官为了讨好朝廷,便命人把儿童放在瓦罐里生长,用这种残酷手段把好端端的孩童制造成畸形矮奴,只露出头部,由专人供给饮食,等到每年进贡时破罐出人。白居易有诗曰:“道州民,多侏儒,长者不过三尺余。市作矮奴年进送,号为道州任土贡。任土贡,宁若斯,不闻使人生别离,老翁哭孙母哭儿。”那生离死别的悲惨和对生命的摧残可见一斑。


    幸好,隋炀帝过后将近200年的唐德宗时期,道州来了一位一心为民的好官员,名叫阳城。阳城是山西人,是唐德宗时期的进士。中了进士他却不愿做官,后来唐德宗亲自动员,他才就任谏议大夫。谏议大夫是专给朝廷提意见的官员。这位阳大夫书生气不改,一次居然把意见提到皇帝最宠幸的一位要员身上,而且言辞特别激烈。皇帝不高兴了,阳城降职为国子司业,不久又被贬为道州刺史,撵出京城。


    阳城来到道州便深入基层调研,听取百姓意见。当他听说每年要向朝廷进贡道州矮奴,顿时火冒三丈:天下竟有这等事情?于是他立即向朝廷写报告说,哪朝哪代典章制度都没有规定必须上贡矮奴。而且他特别就道州矮奴的称呼进行批驳:就算道州有身材矮小的老百姓,那也是矮民,不是什么矮奴。最后他表示,只要他当一天道州刺史,就不允许进贡道州矮奴。不知是阳城态度强硬,还是皇上良心发现,道州矮奴进贡之事从此不了了之。诚如白居易的诗:“一自阳城来守郡,不进矮奴频诏问。城云臣按六典书,任土贡有不贡无。道州水土所生者,只有矮民无矮奴。吾君感悟玺书下,岁贡矮奴宜悉罢。道州民,老者幼者何欣欣。父兄子弟始相保,从此得作良人身。道州民,民到于今受其赐,欲说使君先下泪。仍恐儿孙忘使君,生男多以阳为字。”


    感谢阳城刺史,这样不计个人得失敢为老百姓说话的好官员,至今难得。

 

(文章来源:《文史博览》2010年10期 作者:胡宏文 责任编辑:木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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